第41章 少女懷春 十五六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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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少女懷春 十五六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年……
這個倒是沒什麽不能說的, 石軍道：“顧先生家裏祖上是太醫院院首，只給皇帝看病的。”
“謔！”
這倒是能理解了。
世家子弟，財富是世世代代積累下來的, 不是他們這種窮苦人家出身的人能夠想象的到的。
石軍給他倒了一杯水, 放在桌邊。
說完也不管他了, 繼續吃早飯。
早飯是 在賓館外面買的包子油條和豆腐腦還有一碗牛肉粉。趙東方唆了一口粉, 酸辣的味道很開胃，一碗粉下去, 吃的滿頭大汗。
電風扇打開一吹, 爽快。
梁國勝一直等到他們倆吃完了早飯，又打了兩輪撲克, 對面的房間還沒有動靜, 他有點著急。
“怎麽還沒動靜？這都快九點了。”
他每天五點半就起床，偶爾休假的時候七點鐘起床已經算是很晚了。
趙東方往門口看了一眼, 說：“嗯。秦老師顧老師快起來了。”
話音剛落, 對面的房門打開，秦慧茹走出來，未語先笑, “梁同志來的好早，不好意思啊, 讓你久等了。”
顧建安緊跟著出來, “梁同志吃早飯了沒有？”
梁國勝回答：“吃了。”
“我今天過來, 是和你們說說我們討論的結果。”
顧建安擺了擺手, “要麽你再等等, 這事兒你得和小竹說，我們做不了主。”
“……這麽大的事小竹能做主？”梁國勝不可置信的問道。
顧建安笑了笑，“小竹這丫頭聰明懂事, 穩妥著呢。”
梁國勝抽了抽嘴角，想起之前兩次見到江淡竹的場景，怎麽也無法把穩妥這兩個字掛在她身上。
那就是一個被寵的無法無天，囂張至極的小姑娘。
“梁同志，你先做做，我們出去溜溜彎吃個早飯。”
顧建安和秦慧茹手挽手的走了。
老兩口如今看得開，行為也越來越小資浪漫。
梁國勝回身，虎著臉問：“小竹什麽時候才能起來？”
石軍想了想，“一般中午吧。”
“哪個是她的房間，我去叫她。”
石軍和趙東方立刻看了他一眼，雙雙搖頭，“勸你不要。”
“？”梁國勝一臉霧水，“我下午還有事呢。”
石軍很耿直，“那你還是跟我們說吧，回頭我幫你轉達。”
梁國勝又問：“那你們能做主嗎？”
倆人又搖頭。
梁國勝挫敗道：“那我跟你們說有什麽用！”
石軍說：“說完你就可以走了，小竹要是覺得不合適回去找你的。”
梁國勝呲牙，“你們也太慣孩子了！”
石軍和趙東方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最終梁國勝還是選擇讓他們幫忙轉達，說完之後就急匆匆的走了。
他走之後不久，謝流雲的房門打開了。
“早上好。”
他看到顧建安他們房間的門關著，於是問道：“秦奶奶他們出去了？”
“嗯，吃早飯去了。”
“你要吃嗎？我去買。”
謝流雲想了想，“豆漿油條，謝謝。”
石軍出去了。
江淡竹的房門果然到了中午才打開，她打著哈欠走出來，“你們一大早吵吵什麽，覺都睡不好。”
石軍立刻甩鍋，“梁同志早上來過，他們商量了一下，部隊裏可以湊錢給你們一筆補償，但是之前給過的那些錢要不回來，於情於理都不合。江家那幾個畢竟和你父親有血緣關系，這筆錢是給的江家，不是單獨的個人。而那時候你們小，這錢給他們拿著也是合理的。”
江淡竹：“唔，我知道了。”
石軍：“那你的意思是？”
江淡竹翻了個白眼給他，“我沒意思啊，我就那麽一說，錢他們肯定是要不回來啊，我壓根就沒指望他們。”
“？？？”那你為什麽要鬧一場？
謝流雲一邊給她梳頭發一邊好心的解釋，“皎皎是為了讓部隊知道江家是什麽樣的人，防止以後江家的人再來胡攪蠻纏鬧不休。部隊也不是傻子，不會一直養著他們，犧牲的又不止江明蘇木兩個人。若是每個犧牲戰士的家屬都管一輩子的話，部隊成什麽了？”
石軍和趙東方恍然大悟。
“那咱們今天回首都？”
江淡竹說：“不回去。我還要去趟江家村呢。”
“還要去？”
謝流雲輕聲問道：“你要去看山鬼？”
江淡竹點點頭，眉間有愁緒攏起，“不知道她還在不在？”
“一定在的。”謝流雲說道。
“買去江家村的車票吧。”
石軍點了點頭，拿了錢出去了。
-
自從江淡竹和江空青姐妹兩個跟著山腳下的兩個壞分子走了之後，他們整個村子就一直在倒黴，走下坡路。
許多年紀大了的老人捶胸頓足，說，“江明家裏那個大閨女是個有能耐的，可惜咱們把人得罪了啊！”
他們現在知道後悔了，可是晚了。
有些年輕人心裏知道這也許是得罪了江淡竹的懲罰，卻不願意相信。
“不過是個克死父母的丫頭片子罷了，哪有這麽大本事？”
可，他們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外出打工的人也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最後走投無路還是回到了村子裏種地。
以前靠著江明的關系，在鎮上市裏幹活的幾個人，這兩年都被辭退了。
村長江鐵生坐在自家門口那棵大柳樹地下的石墩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他的腿當年摔斷了之後，又被驢給踢了，如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一到陰雨天氣疼得厲害。
以前，他是村長，家裏兩個兒子都是吃供應糧的“城市人”，小女兒還嫁去了鎮上過好日子。
他們家的日子在江家村那是最好的，可是這兩年，他女兒因為生不出兒子來被婆家嫌棄，兩個兒子的差事也丟了，種地也是收成一年差過一年。
這都是因為江淡竹。
江鐵生臉色變來變去，一會兒滿臉後悔，更多的則是陰森森的恨意。
“哎呀，小轎車來咱麽村了！”村口有孩子們在大聲喊道。
進村的土路上揚起一陣陣灰塵，一共兩輛小轎車前後腳開進村裏，先後停在山腳下的牛棚前面。
那牛棚自從顧建安和秦慧茹走了之後，就荒廢下來，這幾年早已經坍塌了大半。
顧建安和秦慧茹從車上下來，看著那牛棚，說不出的感慨。
“哎呦，這不是那兩個壞分子嗎！”
“什麽壞分子，人家是老師！是教授哩！”
“對對對，人家早就平凡了，以前都冤枉人家了！”
秦慧茹聽著這些話，輕輕笑了笑，擡腳走上前面，打算去屋裏看一看。
這是後面一輛車的車門打開，先是下來一個穿著綠軍裝的軍人，後車門打開後，裏面跳下來一個身姿挺拔的白襯衫少年郎，借著下來了兩個穿著漂亮小裙子的一大一小兩個姑娘。
“是江明家那倆閨女！”
“我看看！哎呀，可不是，那可是江家的大閨女啊！厲害著呢！”
江淡竹輕飄飄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
江空青撅起小嘴來不高興了，“姐姐！你不許和他們笑！他們都是壞人！”
江淡竹輕輕挑眉，捏了捏她的臉，“呵，小孩子才會把不喜歡表現在臉上，我們大人都是當面笑背後捅刀子的！”
石軍作為一個大人，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小竹，你別帶壞了小青！我們大人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江淡竹：“她蔫壞蔫壞的還需要我帶嗎？”
石軍小聲吐槽：“還不都是你教的。”
江淡竹笑起來，“我教的怎麽啦？扮豬吃虎不好嗎？”
江空青也笑，“好！姐姐最好！”
謝流雲無奈的搖搖頭，向前走去，“走吧，我們也進去看看。”
江淡竹拉著江空青跟上，嘴上說道：“有什麽好看的，黑漆漆的，裏面什麽也沒有。”
外面的人議論紛紛，有人羨慕自然就有人嫉妒。
屋裏，顧建安正指著飯桌說道，“這桌缺了一條腿兒，那會兒還是小竹上山上去劈了一棵竹子拖下來，才把少的那條腿給頂上。”
江淡竹眼中也露出點點回憶，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那端時間，是她最混亂也最不安的時間，可是顧建安和秦慧茹這兩個老人，卻給了她極大的善意。
屋裏的東西少的又少，也沒什麽可看的，眾人轉了一圈就出去了。
趙東方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來一瓶好酒，一斤鹵肉、一只鹵豬蹄和一只燒雞。
謝流雲接過來提在手上，準備跟著江淡竹上山。
人群裏沖出來一個豎著大辮子大姑娘，看起來有十五六歲了，發育的正好，正滿臉紅暈的看著謝流雲。
這個人也太帥了吧！
江紅英含羞帶怯的看了他一眼，又充滿嫉妒和不甘的瞪向江淡竹，說道：“江淡竹，你回來了怎麽也不家去啊！你一走就好幾年，奶奶和我爸爸他們去找你了呢。”
江淡竹回眸一看，這女的誰啊？
她想了半天沒有想起來，只好求救似的看向秦慧茹。
秦慧茹過來仔細看了看，說道：“江紅英，江大軍家的大閨女。”
江淡竹眼神悠長，“哦……原來是她啊。”
江紅英看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臉色猙獰了一瞬，“江淡竹，你想……”說道一半又生生頓住，換了語氣，繼續道：“小竹，當年是堂姐不好，但那會兒堂姐也小呢，不懂事，大人們說什麽我就信什麽。堂姐給你道歉行不行？”
江淡竹笑瞇瞇的靠在車邊，擡眼看了眼天空，趙東方瞬間會意，從車裏拿了把傘出來，打開給她撐在頭頂。
“行啊。那你快道。”她打了個哈欠。
江紅英心中氣悶，可是謝流雲在場，她又無法發洩，只能咬碎了牙，憋著氣說道：“小竹，堂姐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要我怎麽樣你才能原諒我？”
說完還頗為委屈的看了一眼謝流雲。
江淡竹：“……”
趙東方往後退了一步，心想:完了完了。
江空青上前一步推了她一把，“哼！不要你假好心！就是你搶走了我和姐姐的衣服，還有我們的錢！你們一家子都是大壞蛋！”
江紅英一時不備被她推的後退了幾步，怒道：“你個死丫頭你幹什麽？”
“呵！”
一聲嗤笑傳來，江紅英看去，正是江淡竹發出的聲音。
她剛想要罵兩句，謝流雲就先開口了，“走吧皎皎，別看了，臟。”
那意思是說江紅英是臟東西，根本不值得讓江淡竹看上一眼。
江空青得意的笑起來，沖她做鬼臉，“略略略。”
江淡竹笑，“你說得對。”她轉身對著顧建安和秦慧茹說道：“爺爺奶奶，你們在這等我吧，我一會兒回來。”
秦慧茹拉住江空青，“你們快去吧。”
江淡竹輕蔑的看了一眼江紅英，什麽也沒說，接過趙東方手裏的傘越過她走了。
謝流雲提著東西跟著她，兩人往山上走去。
江紅英一心想要去城裏過好日子，聽說顧建安帶著江淡竹他們回來了，還開著兩輛小轎車，心裏頓時有了主意，連忙給自己梳了頭換了一身幹凈衣服跑了出來。
卻沒想到她會看到一個長得帥又有錢的男人。
十五六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
她也在學校了讀書，也見過許多偷摸談戀愛的男女，來之前，她還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心上人。是鎮上書記家的兒子秦書，長得帥氣白凈，家裏還有錢。是她的理想對象。
可是和眼前的謝流雲對比起來，秦書差的太遠了，同樣是白襯衫黑褲子，秦書就穿不出謝流雲的氣勢來，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一下子就印到了她心裏。更別說他還是做小轎車來的，那他肯定也是城裏人。她記得，顧建安他們是首都人，那這次謝流雲跟著他們一起來，也就說明了，謝流雲也是首都人。
江紅英頓時有了想要在謝流雲面前好好表現的想法。
可惜，她碰上了江淡竹。
一腔心意被打了個七零八落。
但她也算是有點城府，知道現在不是大罵江淡竹的時候，要想過上好日子，還是得哄開心了顧建安和秦慧茹才行。
哄人她在行，她在家裏經常哄江老婆子，自覺很是得心應手。
於是她整理了自己的表情，重新戴上笑容，向著秦慧茹走去。
“是秦奶奶吧。這兩年多謝您和顧爺爺照顧小竹小青她們姐倆了。要不，卻家裏坐坐吧。”
秦慧茹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冷淡回答：“不用了。”
江紅英碰了個軟釘子，咬了咬牙，並不準備放棄。
她咬著唇，含著淚說道：“秦奶奶，顧爺爺。我小時候不懂事，做了好多不好的事情，我都知道錯了。我給你們道歉，等小竹回來我也給小竹她們道歉。後來小竹她們走了我才知道我錯的離譜，她們是我的堂妹，我不該那麽對她們。那會兒…那會兒我只是很羨慕她們，卻不知道怎麽表達，才會做錯了事情。我真的知道錯了。”
秦慧茹停下腳步，回頭，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看了半響，看得她面紅耳赤，好似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秦慧茹看穿了一樣。
江紅英心中打鼓，又忍不住埋怨，死老婆子眼睛怎麽那麽厲害。
秦慧茹說：“你這話，應該和小竹小青說。”
江紅英一下子白了臉色，眼淚搖搖欲墜，“秦奶奶，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能不能原諒我？”
“你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何談原不原諒。”
江紅英還想再說什麽，秦慧茹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轉頭對著趙東方說道：“小趙啊，你去河邊提兩桶水回來，咱們把屋子簡單收拾一下。”
趙東方領命而去。
秦慧茹和顧建安嘆道：“一晃幾年過去，我都有些記不清以前的日子了。”
顧建安笑了，“是啊。好日子過多了，反倒是有點懷念之前的時光。”
江空青自告奮勇，“奶奶，我也要幫忙。”
“好呀。”
一群人忙碌起來，留下江紅英在原地，面對眾人的目光，她只覺得都在嘲笑她自不量力，羞憤欲死。
嗚咽一聲，捂著臉哭著跑了。
沒有熱鬧可以看，村民們不知道是處於羞愧還是膽小的心裏，也沒有人敢靠近他們。
顧建安他們正樂得自在，很快把屋子收拾了一番，正準備歇一會兒呢，走進來一個人，那人手裏拿著煙袋鍋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正是江家村的村長江鐵生。
他滿臉堆笑，“哎呀，顧老師，秦老師，你們怎麽回來了？是有什麽事要辦嗎？”
顧建安快速的皺了一下眉頭又很快隱去，同樣笑起來，“回來看看，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正好趁著小竹他們還沒開學，就回來看看，也算是憶苦思甜了。”
憶苦思甜這四個字狠狠戳了江鐵生的心窩子。
他臉色不自然了一瞬，說道：“這地方有啥好看的，自打你們走了，也就荒廢了。不如去我家裏坐坐，喝口水。讓我婆娘給你們整治幾個好菜，好好歇一歇，一路過來都累了吧。”
顧建安說：“那就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帶了食物。”
話題進行不下去，可是江鐵生又不肯放棄，他的目的還沒達到呢。
他站在原地不肯走，狠狠抽了兩口煙袋，吐出一團白色煙霧，說道：“顧老師，秦老師。你們來我們村也有八年時間，我們也沒什麽對不住你們的地方，就算多有得罪，那也是上邊的命令，我們都是一些平頭老百姓的，也只能服從命令不是。”
顧建安點點頭，說：“我能理解，時事所迫嘛，怪不得你們。我們也沒有怪你們。”
聽他這話，江鐵生心下有了點歡喜，對自己盤算的事情多了一分把握。
“江家的那兩個丫頭，這兩年咋樣了？那倆丫頭片子不懂事兒，脾氣又不好，沒給你們添麻煩吧，可多虧了你們費心了啊。”
秦慧茹不願意聽他磨嘴皮子，聽他說的話，當下就拉了臉下來，直接了當的說：“你到底想說什麽？別拿小竹她們作餌，有事就說事，沒事就走吧，我們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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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倒是沒什麽不能說的, 石軍道：“顧先生家裏祖上是太醫院院首，只給皇帝看病的。”
“謔！”
這倒是能理解了。
世家子弟，財富是世世代代積累下來的, 不是他們這種窮苦人家出身的人能夠想象的到的。
石軍給他倒了一杯水, 放在桌邊。
說完也不管他了, 繼續吃早飯。
早飯是 在賓館外面買的包子油條和豆腐腦還有一碗牛肉粉。趙東方唆了一口粉, 酸辣的味道很開胃，一碗粉下去, 吃的滿頭大汗。
電風扇打開一吹, 爽快。
梁國勝一直等到他們倆吃完了早飯，又打了兩輪撲克, 對面的房間還沒有動靜, 他有點著急。
“怎麽還沒動靜？這都快九點了。”
他每天五點半就起床，偶爾休假的時候七點鐘起床已經算是很晚了。
趙東方往門口看了一眼, 說：“嗯。秦老師顧老師快起來了。”
話音剛落, 對面的房門打開，秦慧茹走出來，未語先笑, “梁同志來的好早，不好意思啊, 讓你久等了。”
顧建安緊跟著出來, “梁同志吃早飯了沒有？”
梁國勝回答：“吃了。”
“我今天過來, 是和你們說說我們討論的結果。”
顧建安擺了擺手, “要麽你再等等, 這事兒你得和小竹說，我們做不了主。”
“……這麽大的事小竹能做主？”梁國勝不可置信的問道。
顧建安笑了笑，“小竹這丫頭聰明懂事, 穩妥著呢。”
梁國勝抽了抽嘴角，想起之前兩次見到江淡竹的場景，怎麽也無法把穩妥這兩個字掛在她身上。
那就是一個被寵的無法無天，囂張至極的小姑娘。
“梁同志，你先做做，我們出去溜溜彎吃個早飯。”
顧建安和秦慧茹手挽手的走了。
老兩口如今看得開，行為也越來越小資浪漫。
梁國勝回身，虎著臉問：“小竹什麽時候才能起來？”
石軍想了想，“一般中午吧。”
“哪個是她的房間，我去叫她。”
石軍和趙東方立刻看了他一眼，雙雙搖頭，“勸你不要。”
“？”梁國勝一臉霧水，“我下午還有事呢。”
石軍很耿直，“那你還是跟我們說吧，回頭我幫你轉達。”
梁國勝又問：“那你們能做主嗎？”
倆人又搖頭。
梁國勝挫敗道：“那我跟你們說有什麽用！”
石軍說：“說完你就可以走了，小竹要是覺得不合適回去找你的。”
梁國勝呲牙，“你們也太慣孩子了！”
石軍和趙東方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最終梁國勝還是選擇讓他們幫忙轉達，說完之後就急匆匆的走了。
他走之後不久，謝流雲的房門打開了。
“早上好。”
他看到顧建安他們房間的門關著，於是問道：“秦奶奶他們出去了？”
“嗯，吃早飯去了。”
“你要吃嗎？我去買。”
謝流雲想了想，“豆漿油條，謝謝。”
石軍出去了。
江淡竹的房門果然到了中午才打開，她打著哈欠走出來，“你們一大早吵吵什麽，覺都睡不好。”
石軍立刻甩鍋，“梁同志早上來過，他們商量了一下，部隊裏可以湊錢給你們一筆補償，但是之前給過的那些錢要不回來，於情於理都不合。江家那幾個畢竟和你父親有血緣關系，這筆錢是給的江家，不是單獨的個人。而那時候你們小，這錢給他們拿著也是合理的。”
江淡竹：“唔，我知道了。”
石軍：“那你的意思是？”
江淡竹翻了個白眼給他，“我沒意思啊，我就那麽一說，錢他們肯定是要不回來啊，我壓根就沒指望他們。”
“？？？”那你為什麽要鬧一場？
謝流雲一邊給她梳頭發一邊好心的解釋，“皎皎是為了讓部隊知道江家是什麽樣的人，防止以後江家的人再來胡攪蠻纏鬧不休。部隊也不是傻子，不會一直養著他們，犧牲的又不止江明蘇木兩個人。若是每個犧牲戰士的家屬都管一輩子的話，部隊成什麽了？”
石軍和趙東方恍然大悟。
“那咱們今天回首都？”
江淡竹說：“不回去。我還要去趟江家村呢。”
“還要去？”
謝流雲輕聲問道：“你要去看山鬼？”
江淡竹點點頭，眉間有愁緒攏起，“不知道她還在不在？”
“一定在的。”謝流雲說道。
“買去江家村的車票吧。”
石軍點了點頭，拿了錢出去了。
-
自從江淡竹和江空青姐妹兩個跟著山腳下的兩個壞分子走了之後，他們整個村子就一直在倒黴，走下坡路。
許多年紀大了的老人捶胸頓足，說，“江明家裏那個大閨女是個有能耐的，可惜咱們把人得罪了啊！”
他們現在知道後悔了，可是晚了。
有些年輕人心裏知道這也許是得罪了江淡竹的懲罰，卻不願意相信。
“不過是個克死父母的丫頭片子罷了，哪有這麽大本事？”
可，他們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外出打工的人也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最後走投無路還是回到了村子裏種地。
以前靠著江明的關系，在鎮上市裏幹活的幾個人，這兩年都被辭退了。
村長江鐵生坐在自家門口那棵大柳樹地下的石墩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他的腿當年摔斷了之後，又被驢給踢了，如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一到陰雨天氣疼得厲害。
以前，他是村長，家裏兩個兒子都是吃供應糧的“城市人”，小女兒還嫁去了鎮上過好日子。
他們家的日子在江家村那是最好的，可是這兩年，他女兒因為生不出兒子來被婆家嫌棄，兩個兒子的差事也丟了，種地也是收成一年差過一年。
這都是因為江淡竹。
江鐵生臉色變來變去，一會兒滿臉後悔，更多的則是陰森森的恨意。
“哎呀，小轎車來咱麽村了！”村口有孩子們在大聲喊道。
進村的土路上揚起一陣陣灰塵，一共兩輛小轎車前後腳開進村裏，先後停在山腳下的牛棚前面。
那牛棚自從顧建安和秦慧茹走了之後，就荒廢下來，這幾年早已經坍塌了大半。
顧建安和秦慧茹從車上下來，看著那牛棚，說不出的感慨。
“哎呦，這不是那兩個壞分子嗎！”
“什麽壞分子，人家是老師！是教授哩！”
“對對對，人家早就平凡了，以前都冤枉人家了！”
秦慧茹聽著這些話，輕輕笑了笑，擡腳走上前面，打算去屋裏看一看。
這是後面一輛車的車門打開，先是下來一個穿著綠軍裝的軍人，後車門打開後，裏面跳下來一個身姿挺拔的白襯衫少年郎，借著下來了兩個穿著漂亮小裙子的一大一小兩個姑娘。
“是江明家那倆閨女！”
“我看看！哎呀，可不是，那可是江家的大閨女啊！厲害著呢！”
江淡竹輕飄飄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
江空青撅起小嘴來不高興了，“姐姐！你不許和他們笑！他們都是壞人！”
江淡竹輕輕挑眉，捏了捏她的臉，“呵，小孩子才會把不喜歡表現在臉上，我們大人都是當面笑背後捅刀子的！”
石軍作為一個大人，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小竹，你別帶壞了小青！我們大人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江淡竹：“她蔫壞蔫壞的還需要我帶嗎？”
石軍小聲吐槽：“還不都是你教的。”
江淡竹笑起來，“我教的怎麽啦？扮豬吃虎不好嗎？”
江空青也笑，“好！姐姐最好！”
謝流雲無奈的搖搖頭，向前走去，“走吧，我們也進去看看。”
江淡竹拉著江空青跟上，嘴上說道：“有什麽好看的，黑漆漆的，裏面什麽也沒有。”
外面的人議論紛紛，有人羨慕自然就有人嫉妒。
屋裏，顧建安正指著飯桌說道，“這桌缺了一條腿兒，那會兒還是小竹上山上去劈了一棵竹子拖下來，才把少的那條腿給頂上。”
江淡竹眼中也露出點點回憶，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那端時間，是她最混亂也最不安的時間，可是顧建安和秦慧茹這兩個老人，卻給了她極大的善意。
屋裏的東西少的又少，也沒什麽可看的，眾人轉了一圈就出去了。
趙東方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來一瓶好酒，一斤鹵肉、一只鹵豬蹄和一只燒雞。
謝流雲接過來提在手上，準備跟著江淡竹上山。
人群裏沖出來一個豎著大辮子大姑娘，看起來有十五六歲了，發育的正好，正滿臉紅暈的看著謝流雲。
這個人也太帥了吧！
江紅英含羞帶怯的看了他一眼，又充滿嫉妒和不甘的瞪向江淡竹，說道：“江淡竹，你回來了怎麽也不家去啊！你一走就好幾年，奶奶和我爸爸他們去找你了呢。”
江淡竹回眸一看，這女的誰啊？
她想了半天沒有想起來，只好求救似的看向秦慧茹。
秦慧茹過來仔細看了看，說道：“江紅英，江大軍家的大閨女。”
江淡竹眼神悠長，“哦……原來是她啊。”
江紅英看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下她的面子，臉色猙獰了一瞬，“江淡竹，你想……”說道一半又生生頓住，換了語氣，繼續道：“小竹，當年是堂姐不好，但那會兒堂姐也小呢，不懂事，大人們說什麽我就信什麽。堂姐給你道歉行不行？”
江淡竹笑瞇瞇的靠在車邊，擡眼看了眼天空，趙東方瞬間會意，從車裏拿了把傘出來，打開給她撐在頭頂。
“行啊。那你快道。”她打了個哈欠。
江紅英心中氣悶，可是謝流雲在場，她又無法發洩，只能咬碎了牙，憋著氣說道：“小竹，堂姐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要我怎麽樣你才能原諒我？”
說完還頗為委屈的看了一眼謝流雲。
江淡竹：“……”
趙東方往後退了一步，心想:完了完了。
江空青上前一步推了她一把，“哼！不要你假好心！就是你搶走了我和姐姐的衣服，還有我們的錢！你們一家子都是大壞蛋！”
江紅英一時不備被她推的後退了幾步，怒道：“你個死丫頭你幹什麽？”
“呵！”
一聲嗤笑傳來，江紅英看去，正是江淡竹發出的聲音。
她剛想要罵兩句，謝流雲就先開口了，“走吧皎皎，別看了，臟。”
那意思是說江紅英是臟東西，根本不值得讓江淡竹看上一眼。
江空青得意的笑起來，沖她做鬼臉，“略略略。”
江淡竹笑，“你說得對。”她轉身對著顧建安和秦慧茹說道：“爺爺奶奶，你們在這等我吧，我一會兒回來。”
秦慧茹拉住江空青，“你們快去吧。”
江淡竹輕蔑的看了一眼江紅英，什麽也沒說，接過趙東方手裏的傘越過她走了。
謝流雲提著東西跟著她，兩人往山上走去。
江紅英一心想要去城裏過好日子，聽說顧建安帶著江淡竹他們回來了，還開著兩輛小轎車，心裏頓時有了主意，連忙給自己梳了頭換了一身幹凈衣服跑了出來。
卻沒想到她會看到一個長得帥又有錢的男人。
十五六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
她也在學校了讀書，也見過許多偷摸談戀愛的男女，來之前，她還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心上人。是鎮上書記家的兒子秦書，長得帥氣白凈，家裏還有錢。是她的理想對象。
可是和眼前的謝流雲對比起來，秦書差的太遠了，同樣是白襯衫黑褲子，秦書就穿不出謝流雲的氣勢來，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身姿一下子就印到了她心裏。更別說他還是做小轎車來的，那他肯定也是城裏人。她記得，顧建安他們是首都人，那這次謝流雲跟著他們一起來，也就說明了，謝流雲也是首都人。
江紅英頓時有了想要在謝流雲面前好好表現的想法。
可惜，她碰上了江淡竹。
一腔心意被打了個七零八落。
但她也算是有點城府，知道現在不是大罵江淡竹的時候，要想過上好日子，還是得哄開心了顧建安和秦慧茹才行。
哄人她在行，她在家裏經常哄江老婆子，自覺很是得心應手。
於是她整理了自己的表情，重新戴上笑容，向著秦慧茹走去。
“是秦奶奶吧。這兩年多謝您和顧爺爺照顧小竹小青她們姐倆了。要不，卻家裏坐坐吧。”
秦慧茹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冷淡回答：“不用了。”
江紅英碰了個軟釘子，咬了咬牙，並不準備放棄。
她咬著唇，含著淚說道：“秦奶奶，顧爺爺。我小時候不懂事，做了好多不好的事情，我都知道錯了。我給你們道歉，等小竹回來我也給小竹她們道歉。後來小竹她們走了我才知道我錯的離譜，她們是我的堂妹，我不該那麽對她們。那會兒…那會兒我只是很羨慕她們，卻不知道怎麽表達，才會做錯了事情。我真的知道錯了。”
秦慧茹停下腳步，回頭，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看了半響，看得她面紅耳赤，好似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秦慧茹看穿了一樣。
江紅英心中打鼓，又忍不住埋怨，死老婆子眼睛怎麽那麽厲害。
秦慧茹說：“你這話，應該和小竹小青說。”
江紅英一下子白了臉色，眼淚搖搖欲墜，“秦奶奶，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能不能原諒我？”
“你又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何談原不原諒。”
江紅英還想再說什麽，秦慧茹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轉頭對著趙東方說道：“小趙啊，你去河邊提兩桶水回來，咱們把屋子簡單收拾一下。”
趙東方領命而去。
秦慧茹和顧建安嘆道：“一晃幾年過去，我都有些記不清以前的日子了。”
顧建安笑了，“是啊。好日子過多了，反倒是有點懷念之前的時光。”
江空青自告奮勇，“奶奶，我也要幫忙。”
“好呀。”
一群人忙碌起來，留下江紅英在原地，面對眾人的目光，她只覺得都在嘲笑她自不量力，羞憤欲死。
嗚咽一聲，捂著臉哭著跑了。
沒有熱鬧可以看，村民們不知道是處於羞愧還是膽小的心裏，也沒有人敢靠近他們。
顧建安他們正樂得自在，很快把屋子收拾了一番，正準備歇一會兒呢，走進來一個人，那人手裏拿著煙袋鍋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正是江家村的村長江鐵生。
他滿臉堆笑，“哎呀，顧老師，秦老師，你們怎麽回來了？是有什麽事要辦嗎？”
顧建安快速的皺了一下眉頭又很快隱去，同樣笑起來，“回來看看，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正好趁著小竹他們還沒開學，就回來看看，也算是憶苦思甜了。”
憶苦思甜這四個字狠狠戳了江鐵生的心窩子。
他臉色不自然了一瞬，說道：“這地方有啥好看的，自打你們走了，也就荒廢了。不如去我家裏坐坐，喝口水。讓我婆娘給你們整治幾個好菜，好好歇一歇，一路過來都累了吧。”
顧建安說：“那就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帶了食物。”
話題進行不下去，可是江鐵生又不肯放棄，他的目的還沒達到呢。
他站在原地不肯走，狠狠抽了兩口煙袋，吐出一團白色煙霧，說道：“顧老師，秦老師。你們來我們村也有八年時間，我們也沒什麽對不住你們的地方，就算多有得罪，那也是上邊的命令，我們都是一些平頭老百姓的，也只能服從命令不是。”
顧建安點點頭，說：“我能理解，時事所迫嘛，怪不得你們。我們也沒有怪你們。”
聽他這話，江鐵生心下有了點歡喜，對自己盤算的事情多了一分把握。
“江家的那兩個丫頭，這兩年咋樣了？那倆丫頭片子不懂事兒，脾氣又不好，沒給你們添麻煩吧，可多虧了你們費心了啊。”
秦慧茹不願意聽他磨嘴皮子，聽他說的話，當下就拉了臉下來，直接了當的說：“你到底想說什麽？別拿小竹她們作餌，有事就說事，沒事就走吧，我們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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